秋月执

常年失踪

汗泪交织的青春剪影 (杂谈黑子的篮球 含赤队人物分析)



一、杂谈

提起 #黑子的篮球# 这部作品,相信很多人都会会被刻画鲜明的人物、跌宕起伏的情节、精致流畅的镜头制作等吸引,但也会忍不住吐槽里面的科幻成分,接近玄幻开挂打球技能,甚至会有人想起另一部体育漫里极不科学的杀人网球。

但如果借用日本文化的视角来看,日本文化里视个人的意志行动的最高境界为一种“圆熟境界”,即游刃有余,摈弃“小我”来成就一个“大我”,甚至达到“无我之境”,忘掉一切束缚,完全本能地自然反应。这在作品里也有很多体现,比如社团重视严格训练磨练篮球技巧,最典型的是开启ZONE的自我超越,ZONE的境界虽然给观众一种不科学的开挂表现,但也是作者用于展现人物在篮球个人领域上的“圆熟境界”“无我之境”的一种具象化手法。(可惜,越是如此将抽象化具象,越起诡异的反效果。好吧其实就算外挂吧。)

顺便提一下,第一次看黑篮时令我觉得有趣的是火神的名字。
“火神大我”的名字里也包含着这种境界修炼与超越的寓意了,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百科引注:大我,梵语Pormatman或Mahatman的意译。谓远离“我执”、“我见”而达到自由自在境界的最高“我”。)





二、 #赤司征十郎# 人物分析


谈到赤司征十郎,也是个褒贬不一、颇有争议但从不失人气的魅力角色。在无数人的心目中,他是个风华绝代、帝王气度的少年。

黑篮里给赤司的人设身份是:日本屈指可数的财阀的现任家主的唯一儿子。家中为了让他继承家业,对他实施了各种英才教育,幼年丧母,父亲寄予重望,有很多客观因素,使他不得不努力背负外界施加的压力与期待。

日本的忠孝文化里,较大集团的名门望族,直到长辈正式隐退前,孩子都必须严格服从他们,传统家庭里,成年儿子做事之前未得到父亲的首肯,就不能付诸实施。父亲所属的社会阶层越高,担负的责任越重,家族的要求高于个人的一切。家族意志是以全体成员关心的名义,也就是以最高价值来要求服从,以一种共同忠诚的名义来要求服从……
此外,“万恩勿忘”的习性在日本人生活中占据重要地位,在东方孝道的基础上,日本认为父母养育之恩注定了子女对父母欠有恩情、必须努力报答。每个人自然而然地把自己视为巨大的负恩者,毫无怨言地履行报恩义务。甚至对老师也负有特殊的恩,“报恩伦理观”使得日本人普遍重视道德债务,“恩的力量”远超过受恩者个人的意愿。

从日本的忠孝文化和报恩伦理观上来看,赤司对父亲的顺从和努力回报父亲期望,甚至没有逆反的行为无任何违和处,这里除了日本本土的文化观念的客观影响之外,也有他个人的性格使然。他原本就是一个温柔的人,那传承母亲的那份温柔,也是他感性的部分,不会舍弃的部分。因而他也倾尽温柔回报一切,他自然懂得严厉父亲的良苦用心,也完完全全地接受了这样的身世注定的道路和命运。来自家庭和外界给予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当然,在帝光回忆杀里,俺赤的人格里的那份温柔体贴,从帮女生扶起快倒下的毛巾、对支持社团的同学表示真诚感谢、心思慎密善于发掘队员潜力、担下虹村交予的队长职位后努力塑造完美队伍、不骄不躁等等镜头上都颇有体现。

他的出类拔萃使他永远在外界表现为成功的典范,在众人眼中闪光,越是卓越超群,他越是会下意识地揽起更多的责任、扮演更多的身份、上进奋发挑战或体验,越是会从心里更加严苛要求自己,力图精益求精……这原本就是优秀者的完美主义倾向和永远鞭策自己追求胜利的精神。

他有王者的气度和卓远的视野,超于常人的毅力和天赋,凭借自己的实力去证明自己的社会价值,他便有资格站在高处睥睨平庸的群体,自我背负“高处不胜寒”的王者的孤独和骄傲。
我们没有资格去轻视、否定优秀者的努力和付出,但每个荣光的身影都值得成为所有人奋斗岁月里的一种渴望成为的模范和象征。


然而,过钢者易折,他的优秀和一帆风顺的成长之路使他有着优秀者过于强烈的自尊心。

他在接替虹村带队时,虽然作品里主要是黑子的视角,没有直接和大篇幅地表现赤司的心理活动,但从队友渐渐的违和感、灌输绝对胜利理念的老师、团队的涣散和矛盾等等镜头,不难侧面推理想象出赤司作为队长肩负的压力、心理的矛盾,追求完美卓越的他肯定会潜意识里会自我反省剖析自己的做法,努力寻找各种化解问题和矛盾的出路,他在这时内心早就不知不觉深陷于困境中,但在柔软与刚强的两难之择中,面对现状使得他做出倾向刚强不催、有所舍弃的判断。

借助各种情节上的铺垫,一层层地激活仆赤的人格,自负而有着天才者的骄傲的赤司,渐渐地过于重视胜利理念,忽视了初衷,最后借助激化的矛盾,一触即发,完完全全地令仆赤人格占据本位,这更像是因为一种长期的压力和潜意识的自我催眠促成的自我保护,同时也是对打压他质疑他的外界的反抗,将自己置于仆赤的王者式傲慢和刚强坚毅、震慑他人的孤高形象作风下,绝不容许一丝轻视与怠慢,硬生生消除世人对他的实力的质疑,但同时放大了对“绝对胜利”的追求和执着面。

在这里谈仆赤,不得不提一下那句充满争议的名言。
日本的禅宗思想中,有“禅之所求,即自身之光明,不容阻碍。除道中障碍……遇佛杀佛,遇祖灭祖,遇圣剿圣。唯此可得救。”

这段教义体现的更多是坚固个人主义和精神追求的思想,但往往如此,这种思想容易使人剑走偏锋,(三岛由纪夫的名作《金阁寺》里也引用过此段来细微展现过主人公走向极端的心理倾向。)

赤司那句略中二极端的名句“违背我意愿的家伙,就是父母也得死”本身实际包含也的是他崇尚排除障碍、追求完美和胜利道路的个人主义,实际上他本人在作品里对待父亲的表现仍以尊重和服从为主,他一直努力不辜负父亲给予的期望。(母亲更不用说了,母亲在他心中是感性、柔情、初衷的象征支柱)虽然传统的孝道观念使观众难以接受这种中二极端的表达方式,但这毕竟是作者为鲜明刻画人物时,通过反差力强烈语言的渲染,从他的初出场上短短几分钟,就强烈突出他仆赤的人格里极端追求胜利的表现。


很多观众讨论精神病的,提这个“双重人格”,但从医学上来说,“双重人格是一种癔症性的分离性心理障碍,每种人格都是完整的。双重人格通常其中一种占优势,但两种人格都不进入另一方的记忆,几乎意识不到另一方的存在。”

我个人认为作者的漫画情节虽然揉杂了科幻成分,也有为了迎合读者的动机,但在赤司的心理刻画里,两个人格之间彼此都意识到对方的存在,有着彼此的互动,甚至彼此都共享记忆和信息…这更像是作者套用了双重人格的部分设定放大了赤司人格的刚柔两面,并有意割裂开来作为 俺赤、仆赤,他们彼此有着性格的对立面,却又统一为一个整体,生动诠释了作为人的内心深处矛盾的对立统一。

无论仆赤的争议有多大,俺赤和仆赤都代表了“赤司征十郎”这一个整体,表现出刚柔不同的两面。


在Last Game 里仆赤消失的情节给许多人带来遗憾的余音,但我更愿意欣然接受,作者选择令仆赤消失,也寓意着赤司征十郎的进一步成熟,俺赤的柔面也兼具着刚强的属性,温柔儒雅、睿智冷静、刚柔并济,而仆赤对胜利的极端执着、飞扬跋扈等不稳定的属性逐渐被稳重、信任、释然、豁达所消解,漫画虽然看起来是仆赤单方面消失,但我认为,其实最后来看,“赤司征十郎”这个个体已经完全得以新的成长和蜕变,那个人们心中的帝王风范的超卓少年,他可以永保奋进和追求胜利的光辉的精神,肩负一身的荣光和骄傲,但终有一天,他总要学会坦然正视未知的人生和现实、失败和不尽如意的时刻,终有一天他还是要学会成熟、转变、理性抉择自己的道路,终有一天迎接长大,迎接深沉,迎接日后充满未知的挑战。
我们仍然会深深被他的不败神话所打动;
仍然会折服于他温柔而优雅的笑容里;
仍然会坚定地注视着他凝聚光辉的王者的背影;
仍然会以静默欣然的等待来包容他,以及所有与他相遇的人们。

——感谢在这最好的年华里所有的邂逅与离合。






最后,我想谈谈胜败价值观。

从帝光回忆杀后期起,篮球竞技精神里的胜败就完完全全转变为了极端和扭曲,直倾向于类似“弱肉强食”的生存观了。
日本文化里普遍看重“必胜”,而且更多是精神对物质的胜利。成王败寇弱肉强食的理论依旧盛行于现代社会。但从历史的客观角度看待,这套理论为着霸权主义为洗白强取豪夺、强行输出资本主义式民主价值观提供了名正言顺的借口。在今天看来,成王败寇的理论并不存在绝对的对错,有时取决于客观场景和具体情状。

但归根结底,任何竞技,体育也好,棋艺也好,游戏也好,初衷都是在共同领域的共同切磋交流,人与人彼此的团结合作、信任、友好竞争、追求进步的目的。输赢之间,最和谐的乃是“胜亦欣然,败亦可喜”的豁达境界。

这令我想起前段时间,当国漫 全职高手 开播后,传到外网后,日本网友不少感叹都是“日本动漫落后了,日本动漫要输给中国动漫了”“中国又要赢我们了”等评论。其实,小说、动漫、影视、音乐等艺术创作本来就无国界,胜败输赢也只是作为一项参考指标,又怎能决定全部?

当人类文明一代又一代的钟声敲响时,我们仍愿期望,在同一个世界上,在所有竞技、创作、发展上,人与人能放下彼此更多的隔阂,欣然在各个领域有着良好竞争和共同进步的机会,共同感受这一切带给我们的喜悦和热爱,带给我们更多的思考与成长。


正如在黑篮这部作品里,我们总会不由自主被黑子的那份对篮球的纯粹热爱和对团队合作精神的持之以恒所深深打动,我们同样多少爱着每个角色,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个性,不同的特长和闪光点,也有不同的局限和缺点,每个人对胜利所持的态度、观念和追求方式都有同有异。


最终,每个人都在那个名为青春、汗泪交织的球场上留给我们最好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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